早早在前導預告裡看到甘蔗園裡曾敬驊的眼神,就一直惦記著要進電影院看這部,大濛。
記得電影是11月底才全台上映,但是在11月初的試映會之後,河道上就滿滿是各種自己有追蹤的KOL的推薦文,該雷的或不該爆雷的,好多訊息都像12月深夜的客廳裡聖誕樹上安靜又閃爍的燈光,如呼吸起伏般一明一滅的,吸引我目不轉睛的,迷戀著的點進每一篇推薦和討論的文章去讀去被虐被雷,終於等到首映那天進電影院去看。
無父無母的兩姐弟,心事只能在過世了的父母的墳前傾訴,心裡掛念著被捉走的哥哥、還天真地希望他沒事,卻聽到這樣讓人崩裂的消息…
那時的阿月有多無助,隔天清早起來劃亮火柴點燈,帶齊哥哥的手表、鐵盒裡僅有的錢、還有沒見過面的姐姐的來信,穿上鞋子決定踏上征途的阿月,就有多了不起,多麼勇敢,多麼棒!
這部片的配樂非常適切,阿月初抵台北時,是一首輕快的、我記不起歌名的台語老歌吧,類似快樂的出航的那麼歡快的節奏,應該也剛好是嘉義鄉下農村少女首次來到大城市的感受。
那時的阿月有多無助,隔天清早起來劃亮火柴點燈,帶齊哥哥的手表、鐵盒裡僅有的錢、還有沒見過面的姐姐的來信,穿上鞋子決定踏上征途的阿月,就有多了不起,多麼勇敢,多麼棒!
這部片的配樂非常適切,阿月初抵台北時,是一首輕快的、我記不起歌名的台語老歌吧,類似快樂的出航的那麼歡快的節奏,應該也剛好是嘉義鄉下農村少女首次來到大城市的感受。
配上路上汽車與牛車的車禍,路邊吵架的人們,七十年前街道和騎樓還有各種廣告招貼,那首配樂就是這麼剛好的為阿月的探險開個頭,也讓人忍不住傾身向前坐、期待著接下來會有什麼迎面而來的情節?
後面的劇情,有人說很像是綠野仙蹤,也有人說像動物方城市2,一連串的冒險情節,在看似隨機組成的隊伍解任務下展開。
看完之後我強烈的感受到,這位退伍軍人趙公道,是編導溫柔的敘事口吻說台灣的白恐故事時,總算給外省人一個公道。
黨國體制、流亡政權、白恐的國家暴力、劇中讓人恨得牙癢癢實在很想把他折斷弄死的可惡特務,是外省人。
但,跟著/被迫來台的、廣大社會裡眾多的底層單身者,也是外省啊。
趙公道在水圳旁跟阿月說自己名字的故事,隨口就來一句「趙子龍人為很公道」,讓觀眾跟阿月一樣聽了就會心一笑。
但是後來說起跟阿月一樣的年紀時就從軍、之後再也沒回過家;還有繳完人力車租金後得知被找麻煩了、無法再租車,回到家後又被特務找上、最後特務要離開時丟了錢羞辱人說了老虎凳的事,看著趙公道在住處的破棚子裡忍不住放聲痛哭;入吳內科醫師家殺特務范春未遂後被捕押上車時,跟阿月一樣擔心趙公道…。
但是真的忍不住大爆哭出來,是時隔50年後在醫院重逢時,單純善良的阿月一直掛念著趙公道是否被槍斃了,而趙卻因為謀殺范春被困25年之久,到老還是孤身一人,卻依舊用開朗的大笑聲安慰關心他的阿月「我一個人好得很」…。
外省人,當過「兵仔」的退伍青年中年,被國家暴力一再蹂躪、像洗衣機裡的衣物被上沖下洗後還脫水擰乾,真的不是一把辛酸淚就可以說完的。
但是真的忍不住大爆哭出來,是時隔50年後在醫院重逢時,單純善良的阿月一直掛念著趙公道是否被槍斃了,而趙卻因為謀殺范春被困25年之久,到老還是孤身一人,卻依舊用開朗的大笑聲安慰關心他的阿月「我一個人好得很」…。
外省人,當過「兵仔」的退伍青年中年,被國家暴力一再蹂躪、像洗衣機裡的衣物被上沖下洗後還脫水擰乾,真的不是一把辛酸淚就可以說完的。
在醫院重逢那段,有人覺得是導演給的一個溫暖的收尾,也有人覺的得是爛尾的劇情。
我覺得這是很溫暖的劇情,但又符合人性。
因為如果沒有這次的巧遇,阿月到死會惦念著、不知道算不算是被自己害死的大好人趙公道?
而因為有了這次巧遇,當年雖然幫了阿月很大的忙、但也跟老張合伙騙了阿月手表的趙公道,總算能還人家這隻表。
而因為有了這次巧遇,當年雖然幫了阿月很大的忙、但也跟老張合伙騙了阿月手表的趙公道,總算能還人家這隻表。
至於為什麼不等阿月看診完再好好敘舊、直接轉身離開呢,我覺得是可以理解的。幾十年的人情世故社會上打滾過,見到阿月身邊有女兒相伴、還牽著可愛的小孫女,秒懂人家是家庭幸福安穩、生活無虞的;而自己活到快閉眼了,一直孤身一人,還被關過25年放出來,日子一定是湊合著過、拼拼補補一堆破洞的。
不是覺得相較之下自卑,而是不忍對方要為自己擔心,甚至還要再幫忙照料甚至接濟自己,畢竟當年也只是相處短短的2天時間,知道阿月找到哥哥了、現在也過得好,就夠了,放心了,所以可以轉身就離開。
不是覺得相較之下自卑,而是不忍對方要為自己擔心,甚至還要再幫忙照料甚至接濟自己,畢竟當年也只是相處短短的2天時間,知道阿月找到哥哥了、現在也過得好,就夠了,放心了,所以可以轉身就離開。
主要角色,單純善良的阿月,直率開朗的趙公道,都很能讓觀眾認同。
而劇中也讓我很認同、很心庝、也很敬佩的,是阿月的哥哥姐姐,阿雲和阿霞。
躲在甘蔗園裡的阿雲,顯然是為了知識分子的理想惹禍上身,才會避難於此。
寫給妹妹阿月的小水滴的故事,充滿了左派青年的熱情與理想,道出「身為雨就是要滋潤土地,讓地可以耕種」、「一滴兩滴水當然不行,但是千萬滴水就能」、「我們每個人都是別人的風景」…這些動人的句子。
寫給妹妹阿月的小水滴的故事,充滿了左派青年的熱情與理想,道出「身為雨就是要滋潤土地,讓地可以耕種」、「一滴兩滴水當然不行,但是千萬滴水就能」、「我們每個人都是別人的風景」…這些動人的句子。
知識分子立志也已經投身想要改變社會,也期許未來的社會能公平理想,人人自由平等,不再有人受迫害和欺負。
看到這,你怎麼能不愛這個阿雲?
讓人難過的是,後來寫給姐姐阿霞的信裡,小水滴的故事發展成不同的版本,沒有變成雲、只有變成離地幾尺的霧,很不甘願沒能實現理想,而且,時間到了、霧就會散去,其實就是預見了自己的案情不樂觀的發展,在跟家人隱晦的道別了吧?
姐姐阿霞從小被送人當童養媳,卻不甘於向命運低頭,離開養父的家、到彩蝶歌舞團綻放自己的魅力和光彩,光是這樣就非常了不起了!
雖然「分予人」啊,但是親弟弟阿雲在台北做事時常常碰面,親妹妹第一次上台北來就盡力幫助,後來還把弟弟妹妹都接來同住、照應他們讀書求學,這種長女的責任感很讓人感佩,但不時過度的被期待、也常常拖垮自己的人生。
雖然「分予人」啊,但是親弟弟阿雲在台北做事時常常碰面,親妹妹第一次上台北來就盡力幫助,後來還把弟弟妹妹都接來同住、照應他們讀書求學,這種長女的責任感很讓人感佩,但不時過度的被期待、也常常拖垮自己的人生。
但是! 阿霞真的很了不起,在彩蝶之後去美軍酒吧唱歌,再之後自己隻身赴美尋愛,一路上都是自己勇敢扭轉自己的人生路線、自己創造自己的命運風景,不只是電影裡的插曲「春風歌聲」好聽歌舞又好看,我覺得阿霞真的超棒!
有一點點觸碰到白恐主題的電影,都很擔心被過度渲染抹黑、對宣傳和票房不利。
這次大濛的行銷,我覺得非常厲害!
當然電影的編導、演出、美術、音樂、等等等非常多地方都很厲害,難怪入圍金馬11項、最後獲得5項獎項,絕對是實至名歸的。
我要說的是,除了邀集KOL的特映會(首映場?)開始口碑流傳之外,那個海報!
我趁著小孩留晚自習的平日晚上去看上映當天的場,為的是要拿到首周特典的海報,電影的主視覺,趙公道騎車載阿月、背景是流有血跡的阿兄的胸膛,非常經典。
然後,很快又看到上映第二周有手繪的特典海報,第三周還是4款人物特寫海報!
是有多逼人!
而且,我後來帶小孩去看,我二刷、她首刷,劇院的限量海報卻已經發完了
沒辦法,只好在第4周、又出了兄妹在蔗園對望的溫暖版海報時,再去三刷了。
二刷和三刷時,都在阿霞說小水滴故事、到最後「時間哪到了,霧就會散去」、畫面帶到獨自在甘蔗園裡仰望天空、似已預見無奈的未來的那個畫面時,大爆哭。
去看三刷前先聽過朱宥勳和謝宜安談大濛的podcast,理解那是寫小說的、研究文學的、不是像我們這種觀眾的視角在分析,那些說劇情鬆散的什麼的,可以理解。
但,也是那些鬆散的過多的支線,讓我很享受、樂在其中。
而其中一項批評說,劇情的推進都不是主角阿月做了什麼,全部都是被動的。
當然這項批評完全正確,可是,也讓我覺得這點正是那個時代社會的無奈。
白恐的國家暴力下,你都不能期待人能被正常對待、像今天的社會上一樣可以「正常生活」了,有人統計過片中阿月被打幾次,甘蔗園被追捕阿雲的警察打、在警察局被被兇惡的外省警察拿皮帶抽打、被拐賣人口的混混流氓追上時和趙公道一起在混亂中被打…,你要期待一個未成年的鄉下少女能主動推動什麼劇情前進、她能做些什麼幫助到自己的哥哥或自己呢?
那個被動的狀態,就是那個時代大霧中多數人的狀態吧。
而我真的感謝編導劇組這些了不起的創作者,說了一個這麼棒的故事。
電影最後,被導演戲稱是阿拉伯人的9m88唱出的主題曲,又再溫暖的撫慰了觀眾聽眾的感官和心靈。
我的風景有你的雲 載我看⼀四界
你的風景有我⼀個 咱永遠愛做伙
再會啦 再會吧
有閒才閣來相揣
秀秀你 秀秀我
⽇頭漸光 霧正在散
希望我們都能彼此溫柔的對待,做一個更勇敢的人,
並且能見到日頭漸光,霧逐漸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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